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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眼中的父亲 - 著名书法大家李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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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6-29 19:29:04

          作者:李少青

          (中国诗书画研究会副会长兼李铎书法艺术研究会会长)

          今年4月19日,是父亲李铎先生90岁大寿,首都媒体约我写一篇“我眼中的父亲”,我爽快地答应了。作为曾经在新华社国际部工作过8年的我,写文章虽非难事,但却迟迟没有动笔,回首往事,可写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连续多日都在思考着从哪里入手。我是李铎先生最小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父亲的书法艺术人生,区区几千字恐怕难以把我眼中的父亲讲述到位,这次就先试着从与书法有关的几个方面来展开吧。

          一、外表严厉、内心慈爱的父亲。

          父亲李铎,号青槐,字仕龙。其实,他本名就叫李青槐。我爷爷李保初之所以给他起名青槐,是因为老家古屋前有青槐树。父亲参加解放军招考时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李铎。我出生后,父亲把他原名中的“青”字给了我,起名为李少青。

          父亲十几岁就参军了。听父亲讲,当年行军打仗时,根本没有条件去临帖读帖。每到一处,各地的庙宇牌匾就是他学习的字帖。那时父亲也没有照相机,他那会儿总是随身带着大大小小的碎纸片,看到喜欢的字就用铅笔头儿临写下来。

          父亲习字全靠自己观察自学,也正因于此,他要求我在研习书法过程中也要凭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去感悟、体味、钻研。我6岁那年,有一天,父亲拿来《欧体九成宫》和《柳体玄秘塔》等字帖,开始教我们学习书法。父亲让我临习的是欧体,他手把手教我如何握笔,如何临写。从基本笔划开始,循序渐进。父亲告诉我,刚开始学写字,写不好不要着急,都有一个学习的过程,一定要耐住性子,练字时要专注,一边写字一边想着到外面踢球玩耍,是写不好字的,一心不可二用。他每天给我们留作业,一篇大楷、一篇中楷、一篇小楷,下班回来后检查作业,并用朱笔圈改点评,如果没有达到要求,就要用竹尺子打手板。有时会抽查,让当他面临写,并纠正不正确的写字姿势及笔法、结构和章法。记得有一次,当面临写时,由于紧张,越怕写不好就越写不好,心中慌乱,精神不能集中,临写出来的字很不理想,父亲耐心讲解示范后,让再临写,由于恐惧挨竹板,精神便更不能够集中,结果还是没写好,于是,脑壳上被父亲的手指猛敲了一下,心中一阵委屈,眼泪滴到纸上,又模糊了刚写一半儿的字,墨迹洇了开来,更无法写好了,大脑一片空白,只依稀记得在父亲的严厉斥责声中,母亲跑过来解围......记得在家庭会上,父亲曾说过虽然不该体罚孩子,但都是为了我们好。他小时候由于家里经济困难,上不起学,一提到他父亲当年为了供他上学所吃的苦受的累,他就泪流满面,多次边哭边讲述当年我爷爷和他吃力地推拉着一辆独轮小车,用高利贷借来谷子,沿着坑洼不平的崎岖山路艰难地前去县城湘东中学交学费时,我爷爷对他的嘱咐:“伢子,这些谷子来得不易,你可要攒劲儿地读书啊!......”父亲流着泪,声音哽咽地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读,决不辜负您的期望。”我理解父亲了,他之所以严格要求,就是希望我们一定要珍惜新社会这么好的学习条件,从小学好真本领。后来回想,很感谢父亲在我童年时的谆谆教诲和严格要求,培养了我能够专心学习的好习惯,为日后在小学、中学取得好成绩,考取最高学府北京大学打下了重要基础。学习书法的人都知道,书法需要静气,要静得下来、钻得进去,才能学有所成,其实,做学问、做事业盖莫如此。我从小聆听父亲的教导,先学做人,后学做事,受益终身。比如,父亲曾对我说的“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在我后来的成长和奋斗岁月中,无论是在大学读书期间、还是在新华社驻海外分社、以及担任驻外使领馆各级外交官期间,每当遇到比较大的困难、挫折或是危急关头,都会想起这句话,每每能够沉着应对、度过难关。我曾常驻过黎巴嫩、埃及、日本、新加坡、加拿大、波黑等6个国家,每次出国常驻之前,父亲都会专门同我谈一次话,嘱咐我要谦虚谨慎、恪尽职守、努力工作,并以书法赠我箴言。

          2015年4月陪同父亲返乡祭祖、捐资助学,我在接受当地记者采访时曾说:“我父亲是个大孝子,对我爷爷非常孝敬,对孩子则是从严格要求中体现父爱,这使我从小立志自强不息,发奋努力,考取了北京大学,成为了高级外交官 -- 驻外使馆政务参赞和临时代办,又成为了外交部司局级领导。我从6岁开始在父亲指导下练习欧体书法,为今天的书法进步,能成为中央国家机关书协副主席打下了坚实基础。这一切都归功于父亲的严与爱。”

          二、艰苦奋斗、勤勉努力的父亲。

          记得在我上小学期间,当时我家住在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西兴盛胡同22号院的一座旧楼房中,二层西头的两间房子,居住条件不宽余,没有写字空间,父亲就把大床撤掉了,取而代之一个用废旧木板改装成的“大桌子”,先刷成墨色,再刷上清漆,晾干后,就可以铺上纸在上面尽情挥毫了,练字时主要是用废报纸,每天都写到很晚,然后再在大桌子上铺开被褥睡觉。父亲对书法简直到了痴迷的程度,有时在睡梦中手指都在被子上划拉。父亲惜纸如金、惜墨如金,为了节约宣纸和墨汁,父亲就在卫生间的墙壁上练字,墙上的大白写满写湿了,晾干了再写,久而久之,墙上的大白都脱落了,露出了满墙磨光的水泥原色。父亲就是这样,不讲条件,不惧困难,在艰苦的条件下勤奋学书,终成大器,成为了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书法“兰亭奖·终身成就奖”获得者。

          我从小深受父亲勤奋精神的影响,刻苦努力,发奋读书,在父亲的鼓励和指导下在小学和中学期间多次参加学校书法展并获奖。由于学习成绩好,表现突出,连年获评三好学生,父亲很为我引以为豪,每学期都非常高兴参加我的家长会,并被学校老师请到教室讲台上介绍教育子女经验。后来参加母校北京第35中学校庆时,我看到教学楼西侧的外墙面上,镌刻着父亲的书法作品,勉励同学们为报效祖国而努力学习。

          1982年夏天我参加高考前,父亲多次鼓励我坚定信心、沉着冷静、积极备考。高考前一年,父亲为我题写了“谦虚冷静,周密思考,扎实学好基础课” ,予以勉励。

          在我成功考取北京大学后,父亲感到非常高兴和欣慰,之后又为我题写了:“渊博的学识来于勤奋”,我一直珍为座右铭,随时激励自己刻苦学习。在北大读书期间,我参加了北大书法社,课余时间参与社团活动,周末有时回家向父亲讨教书法。

          记得大学一年级时,有一天晚上,北大书法社举办书法讲座,请来主讲的著名书法家就是父亲,讲座现场座无虚席,同学们听得入神,如饥似渴,对书法的强烈兴趣被父亲生动幽默、深入浅出的讲授点燃了,同学们热情高涨,讲座结束后,父亲仍和蔼地与围拢过来的同学们互动交流,耐心地解答同学们提出的每一个问题。

          后来,父亲被聘为北大书法社顾问,勺园楼顶矗立起父亲题写的“北京大学正大国际中心”十个刚劲有力的大字。随着父亲知名度的不断提升,越来越多的地方能看到父亲的书法作品,如七十年代北京各个地铁站入口顶端的两个立体金色大字:地铁,至今在北京站地铁站出入口门楣上仍能看到父亲题写的“地铁北京站”;

          北京朝阳区东大桥地标建筑蓝岛大厦上醒目的“蓝岛大厦”四个榜书大字;

          每天晚上7点《新闻联播》四个行楷大字(当年父亲用繁简体各写一幅,中央电视台采用了简体);

          人民大会堂巨幅书法作品(苏东坡词《水调歌头》);......

          山东泰山名胜碑刻《稳如泰山》;陕西华山摩崖石刻《自古华山》.....在为父亲的成就感到骄傲和自豪的同时,我也暗暗下定决心,向父亲学习,将来成为和父亲一样对社会有用的人。

          在为父亲的成就感到骄傲和自豪的同时,我也暗暗下定决心,向父亲学习,将来成为和父亲一样对社会有用的人。记得1996 年,当时我在驻新加坡大使馆担任大使秘书,时任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启功先生率团访问新加坡,我陪同大使参与接待,启功先生走进使馆会客室,迎面看到墙上悬挂的父亲书法作品《德业双臻》,便对身旁的傅学章大使说:“这不是铎铎的字吗?”傅大使便向启功先生介绍我:“是啊,是李铎先生的字。您看,这位就是李铎的儿子,现在使馆给我做秘书”。启功先生高兴地拉过我来在父亲的书法作品前合影,并鼓励我说:“你爸爸的字写得太棒了,你也要好好练字,好好传承你父亲的书法”。

          如今,我创作的6尺对联《得山水清气 极天地大观》也悬挂在了驻新加坡使馆的会客区,与父亲的横幅《德业双臻》同挂一馆。有媒体报道称,父与子的笔墨在异国相遇,成为一段佳话。记得2013年9月,在军事博物馆举行的“美丽中国-全国著名诗书画家作品邀请展”开幕式上,主办方请父亲到展厅参观指导,当走到我的作品《望岳》前观看时,听到周围的人啧啧称赞:这幅作品写得太像李铎老师写的了。这时有人喊:“转身看镜头”,我和父亲同时转过身来,面对众多记者的镜头,就有了网上广为流传的这张父子合影。

          三、爱党爱国、热心公益的父亲。

          父亲爱党爱国,是党性很强的坚定的爱国者。记得在驻日本使馆工作期间,当时我担任中国驻日本大使徐敦信的礼宾秘书,曾配合参与了父亲访日代表团的涉台斗争。那是在1995年11月,父亲以团长身份率团出席第三届国际书法联展东京展开幕式。代表团抵达日本的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父亲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说在联展开幕式预备会上,遇到了涉台问题,活动印刷品上有“中华民国”字样,而且在开幕式会场布置及嘉宾介绍等环节,也存在这个问题,特向大使馆请示处理意见。我立即向馆领导做了请示汇报。根据大使馆意见,父亲责成代表团相关人员立即与主办方交涉,要求活动的任何环节均不得出现“中华民国”字样,否则,中方代表团不参加开幕式,退出此次活动,坚决维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主权尊严。由于父亲浓厚的爱国情怀和鲜明立场,使得这次活动取得了圆满成功,载誉而归。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父亲就被聘为外交部书画协会顾问,多次应邀参加外交部书画交流活动,为外交部和驻外使领馆创作了不少书法作品。

          2011年8月,“我爱我的祖国——李铎诗词书法展”在北京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成功举办,我作为外交部书画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协助邀请了部领导及外交部书画协会部分会员出席和参观展览。部领导对父亲的诗词书法高度评价,并在贵宾留言簿上用毛笔题写:大家风范。记得当时中央领导同志发来贺信指出,李铎先生是享誉海内外的书法大家,从艺70年来,为书法事业繁荣和发展、书法艺术创作和教育,作出了重要贡献;李铎先生在继承的基础上讲发展,在发展的前提下讲继承,形成了以“临、立、变、创”为代表的书法理论体系和艺术风格;李铎先生既专心书艺,又热心公益,精神可嘉。这次展览分“爱党爱国、强国强军、登临览胜、写景寄情、抒怀励志、澄观思远、继日以追”7个部分,共展出书法作品140余幅,内容均为父亲自作的82首诗词(楹联),诗书合璧,充分展现了一位老党员、老军人坚定的理想信念、深厚的文化底蕴和高尚的道德情操。当时有媒体报道说,李铎同志始终坚守中国书法传统的高洁品格,自觉践行当代革命军人核心价值观,甘为人梯热情关心、指导中青年书法人才和书法爱好者学习成才,多年来义务为部队、厂矿、学校服务,积极参加社会赈灾救灾、捐资助学等公益活动,在书法界和社会上一直有着很好的口碑。

          2015年、2017年和2019年,父亲分三次向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捐献作品、收藏品共约计1,1000多套件(其中包括其个人书法作品、习练书法草稿、收藏书画作品、拓片、自用印章等),开创了建馆以来个人无偿捐赠藏品最高记录。父亲对部队有着深厚的感情,是军营把他从一个山村孩子培养成为一名军人,一名党员,使他懂得了革命的道理、人生的道理;是军队让他更深切的感受到自身的责任和使命。父亲在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工作、生活近六十年,充满深厚的感情,认为将他的作品、藏品捐献给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是物尽其用,也是这些作品、藏品最好的归宿,体现了父亲对党、对国家、对人民军队的无限感激之情。父亲坚持把对党和军队的忠诚融入创作,用书法作品宣传党的意志主张,服务国防和军队建设,助推强军兴军事业,体现出一名军队文艺工作者的使命担当。他专心书艺,书体正大雄秀,其笔健力透纸背;集千思于笔端,凝万绪于毫尖,秉古拙于沉雄,寓苍劲而挺拔。以其挥洒豪气、滞浊古气、雍容大度、舒展流畅,而独出一格。父亲热心公益,经常为社会捐款、捐物、救灾、济困,无私奉献,体现出一名文艺老战士的不懈追求。以父亲名义设立的500万元奖学助学基金能够资助更多学子,让一批批品学兼优的学子在他的资助下好学上进、茁壮成长。年届九十岁的父亲李铎先生不忘初心,在报答、感恩、奉献、回馈之路上努力前行。他德艺双馨的崇高之举充分体现出一名军旅书法大家的大爱情怀。

          2019年1月6日,李铎书法艺术研究会成立,我作为会长兼秘书长,致力于通过研究和传承父亲李铎先生的书法成就,和广大书法艺术爱好者一起,为弘扬中国书法艺术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作出应有的贡献。

          (文章来源:李铎书法艺术研究会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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