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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普”,乡村博物馆的“亮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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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徐惠林来源:美术报2023-02-27 07:49:28

          “弃之可惜,食之无味”,大抵是走过了一定收藏阶段、迈向更高层次的艺术品收藏者,在面对自己刚入门时收罗的较多老普(老即古玩中所说的高古瓷之“老头器”,普即普通品、大路货,瓷杂、小名头书画家作品、做工粗糙的柴木老家具等)后,面临的一个恼人问题,因他们已不再满足于容易拣到的普品“贝壳”,而是向往搜寻高端的精品“珊瑚”。

          而今,借助国家实施振兴乡村战略,繁荣兴盛农村文化,各地乡村博物馆、文化礼堂建设方兴未艾,已有诸多有识之士目光前瞻地认为,海量的老普藏品将陆续“入汇”其间;如此,不但能纾解老普之品鸡肋烦难,让藏品“流动起来”,更好施行以藏养藏、彰显历史文化价值的本义,也使得雨后春笋般兴起的乡村博物馆、美术馆、陈列室、礼堂……“椟”中可盛放更多的“珠”,——除本乡本土的农耕时代之铁耙、锄头等农具、锅碗瓢盘等生活器皿、风俗用品等“旧货”外,还有整个民族文化代表性遗产、最实用而具“形而上”艺术审美、文化传递特质的瓷器、字画、杂项、玉器、家具、古籍等,后者虽谈不上高精尖,却是民族记忆、文化血脉、品类符号的正宗。不但因此可丰富馆、堂之收藏、陈设,且能“不隔”地代入、嵌融于传统文化的肌理,成为凸显、闪亮的一部分。“水回到水中”,老普之品因此能成为亮角。并在此乡村文博、民俗汇聚的场域,起“重新定义”全部藏品整体的“值”内涵与“价”评判作用。

          任何时代,金字塔间的顶级精品、绝品永远就是那么一些,它们也是大量的普品累积而成。如果刨去这种意识、概念,稀缺少见、完美、集中体现……而“抬高”着商品性、金钱财富“软黄金”替代,则大量的老普之品,从来就是历史、文化的同样载体。

          事实上,对“普品”的认定,也是一地一时的。浙北地区产的太湖石、紫砂壶,本地人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但朋友带去东北,人家则“很珍贵呢”。以前“古董”只是古籍、书画、玉器、瓷器、钱币等传统意义概念,床楣、窗棱、砖瓦、瓷片、石臼等太过普通,这些年,收藏品范围更广了,几乎涵盖所有“旧物”。时过境迁,事物的内涵和外延都在发生变化,曾经的“普品”、旧货,有的如今已经成了市场的俏货。此外,对于“普品”,不同藏家有不同认知、理解和判断。一些眼界高、视域阔的大藏家,很多非常精的好东西,在他们看来也是稀松平常的“普品”,并常将这些庋藏的旧品投放入市。但对于一般藏家来说,这些东西就是顶尖精品了,由此,这些大藏家眼中的“普品”进入市场后,反成了中小藏家“抢收”的香饽饽。

          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是党的重大决策部署。“传承发展提升农村优秀传统文化”“立足乡村文明,吸取城市文明及外来文化优秀成果,在保护传承的基础上,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不断赋予时代内涵、丰富表现形式。切实保护好优秀农耕文化遗产,推动优秀农耕文化遗产合理适度利用。深入挖掘农耕文化蕴含的优秀思想观念、人文精神、道德规范,充分发挥其在凝聚人心、教化群众、淳化民风中的重要作用。划定乡村建设的历史文化保护线,保护好文物古迹、传统村落、民族村寨、传统建筑、农业遗迹、灌溉工程遗产。支持农村地区优秀戏曲曲艺、少数民族文化、民间文化等传承发展。”今日,在国内各地兴起的文化礼堂、乡村博物馆等建设,就是体现这种精神的一种实践。而要布置这些馆、堂、陈列室,该有多大的物品“缺口”?

          繁荣发展乡村文化,是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重要任务。乡村博物馆、美术馆从无到有的发展,显现出其在助推乡村振兴上大有可为。发掘资源,留住乡愁,放眼世界,有很多知名博物馆均位于乡村。2021年9月23日,浙江省启动乡村博物馆建设仪式,省文物部门负责人称:“十四五”期间,全省还将在5年内建设1000家乡村博物馆。

          走进长兴县小浦镇方岩村的“婚俗博物馆”,里面恋爱信物、婚礼用品、新婚盛装、洞房家具……展陈的都是传统婚庆习俗旧物。该县水口乡农耕博物馆和白阜村蚕茧博物馆,农具和蚕桑用具又见证着太湖流域的农耕文化和蚕桑文化,其中的很多古董、旧物,都是或买或受捐而来。水口农民朱金林,近年来已开出浙北古人类生活博物馆、吴兴妙境禅茶博物馆等。“我花数十年,目前已收集‘老头货’上万件,包括30%的普品、残器,我也买。”

          在这个老普之品“转运”于乡村博物馆、文化礼堂的过程中,除了藏家自己的联系沟通洽谈外,各地已成立的基层收藏协会于展陈、于推介,也大有可为;各地的乡村博物馆、美术馆、陈列室、礼堂,也会逐渐被“唤醒”文化自觉,抓住纳藏时机,“灵市面”中以低廉的价格、合适的如“半卖半送”“原价转让”,乃至直接“捐赠”等获取相当数量的老普之品。当然,一切的发生,最终还是在互通信息、良性引导中,靠市场主体的自主、自觉、自发调节而实现。

          老普品的巨大存世量,将逐渐被“乡村”激活,继而吞吐呼吸,由是可以乐观地看到,整个国内的艺术品市场因得以鲶鱼搅动,活了起来。顶级艺术品拍卖是塔尖,与更大基层、基础与中间阶段的一般藏家、工薪阶层艺术爱好者的活跃、流动,以及最底层的乡村公益博物馆、陈列室、文化礼堂的吸附、相适、沉淀、托底,整个国内的艺术品市场才算是完整、健康,有生机与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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